闽人新智｜如何做到“人与青山两不负”，武夷老茶农有了新答案

近日

武夷山被国际山地旅游联盟

授予“世界旅游名山”称号

继1999年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21年列入首批国家公园之后，武夷山在国际舞台上再添一张沉甸甸的名片。

武夷山国家公园 邱汝泉/摄

不断叠加的品牌效应，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前来感受武夷山的魅力，同时也考验着当地统筹文化及生态保护、民生改善、旅游发展的耐心与智慧。

2021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来闽考察，首站走进武夷山国家公园，殷殷嘱托：“武夷山有着无与伦比的生态人文资源，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要坚持生态保护第一，统筹保护和发展，有序推进生态移民，适度发展生态旅游，实现生态保护、绿色发展、民生改善相统一。”

作为我国唯一一个既是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又是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遗产地的国家公园。武夷山国家公园内居住着3300多人，此外还有4万多人口虽居住在国家公园之外，但其茶山、林地等生产生活资料均位于国家公园之内。

辖区内产业对自然资源依赖度高，如何在保护和发展中取得平衡？

今天，我们从一位老茶农的三种身份中寻找答案。

“以前靠山吃山，总想着怎么从林子里多拿点；现在还是靠山吃山，但山成了‘新靠山’。”武夷山国家公园里，60岁的护林员李万松拍了拍身旁粗壮的松树，像拍一位老伙计的肩膀。

武夷山国家公园护林员李万松（右）和同伴在巡护。人民画报 徐讯/摄

牢记嘱托，武夷山坚守“生态保护第一”的理念，走上了保护与发展相协同的探索之路。武夷山国家公园正式设立后，生态保护力度不断加大，面对“不让砍树，靠啥吃饭”的问题，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给出答案：让大家在家门口端上“绿饭碗”。

李万松这位老茶农如今身兼三职：护林员、茶园园主、民宿老板。三个身份，串起武夷山国家公园近五年来“人与青山两不负”的故事。

第一份工作——“生态管家”

父辈以砍树为生，李万松却成了一名护林员。

作为国家公园护林员的一员，李万松的主要任务是协助上级管理部门完成森林管护、防火等工作。巡山期间，他不时地打开手机上的“巡检助手”APP，发现山林毁坏、火灾隐患等情况都需拍照或录像上传。

武夷山国家公园福建桐木保护站护林员正在巡山。魏培全/摄

巡山实况很快就汇总到武夷山国家公园智慧管理平台。后台工作人员在电脑端就能实时看到巡护人员数量、巡护人员定位、巡山轨迹等信息。运用卫星遥感监测技术、智能视频监控系统，能够及时掌握国家公园森林火情、茶园变化等情况，实现资源保护、应急管理等动态监管。

武夷山国家公园智慧管理中心 图源：新华社

第二份工作——“匠心茶人”

“以前种茶，恨不得把草拔得一根不剩，现在反倒要请杂草和乔木回来作伴。”李万松蹲在自家茶园里，拨开一丛茶树，露出底下匍匐生长的紫云英和大豆苗。这些不起眼的绿肥，是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免费提供的“秘密武器”，既能固氮肥土，又能防止水土流失。

武夷山生态茶园 图源：闽北日报

除了地上的“绿毯”，茶园里还有“绿伞”。管理局引导村民建设复合型生态茶园，免费发放楠木、红豆杉、银杏等珍贵树苗，让高大乔木为茶树遮阴、引鸟。李万松说，这叫“头戴帽、腰系带、脚穿鞋”。起初，有老茶农担心树抢了茶的养分，后来发现，这套“茶-林-草混交”模式，不仅优化了茶园生态，减少了病虫害，产出的茶叶更带了一股清幽的山野韵。

李万松笑着算账：“村里9000多亩茶山不施一粒化肥、不打一滴农药，茶叶品质年年拔高，品质好了，价格自然就上去了。那些冲着国家公园四个字来的‘头回客’，都成了年年必到的‘回头客’。”

第三份工作——“民宿老板”

巡山归来，脱下“生态绿”，换上家常衣，李万松便成了民宿老板。他翻修的自家小院，白墙黛瓦，推窗即景。依托武夷山“世界遗产”和“国家公园”的顶级流量，节假日客房总是早早被预订一空。

“以前觉得保护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碰，像是戴了‘紧箍咒’；现在才知道，这满山的绿水和响当当的牌子，就是我们的金饭碗、活招牌。”李万松感慨。

星村镇滨水茶足径 图源：星村镇政府

对于这种转变，同村的护林员陈必栋也感同身受。提起这几年的变化，脸上满是笑意：“现在跟外面介绍茶叶，第一句就是‘这是国家公园里长出来的茶’，底气都足了几分。好的环境才能种出好的茶叶，这就是给我们村民最好的福利。算上巡护工资、茶叶收入，一年收入可能有十多万元，日子越过越稳。”

为了让这份“福利”更长远，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巧妙地将科普宣教融入全域游憩，依法对竹筏、漂流等特许经营项目实行动态监管，并支持地方政府建设“国家公园1号风景道”，新开辟了月亮湾、先锋岭等11处科普观测点。这不仅疏散了核心区的客流压力，更引导游客将目光从走马观花，转向更深度的自然教育与生态体验。

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如今，武夷山国家公园森林覆盖率96.72%，地表水水质优良率100%。黑熊、中华穿山甲频频现身，新一轮生物资源本底调查发现武夷林蛙等34个新物种。武夷山市现有的14.8万亩茶园中，已有13.26万亩建成绿色生态茶园。

靠山吃山有了新吃法。当地创新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建立了“生态保护补偿+社区发展”模式，比如引导茶农建设复合型生态茶园、完善生态保护补偿机制、支持居民参与特许经营和保护管理等，促进农民增收。

除此之外，当地着力筑牢生态安全屏障，创新构建“圈层式”保护格局，划定环武夷山国家公园保护发展带。同时，依托智慧管理平台实现“天空地”一体化动态监测，深化“123”生态环境保护机制等特色管护做法，不断提升生态治理效能。

武夷山人用行动证明：保护好老祖宗留下的世界遗产，保护好身边的绿水青山，就是给子孙后代攒下真正的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