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杨鹏飞的《丙午暮春天台行吟十三首》是一组在古典山水诗传统中别开生面的纪游之作。诗人以天台山的自然景观为媒介,完成了一次兼具审美愉悦与精神追问的行走。本文以严羽“妙悟”、王夫之“现量”、叶燮“理事情”及袁枚“性灵”等古典诗学理论为框架,对十三首诗进行逐一细读与整体把握。研究发现,这组诗通过系统化的拟人手法、陌生化的语言实验、理趣相生的哲思品格,在“即目”与“会心”之间建立起一种新型的物我关系。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对天台山两处瀑布——从半山奔落、直入平川的天台瀑布,与深藏山中的石梁瀑布——所作的“现量”捕捉,以及对“酒壶”这一意象所作的多层现实隐喻,使山水书写兼具审美与批判的双重品格。
【关键词】杨鹏飞 天台山 妙悟 现量 理趣 性灵
王夫之在《姜斋诗话》中提出“现量”说,强调诗歌创作应“即目即真”“身之所历,目之所见,是铁门限”。这一观点深刻揭示了山水诗的本质:诗人不是凭空想象山水,而是在亲临其境的“目击”中,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审美瞬间。杨鹏飞的《丙午暮春天台行吟十三首》,正是这样一种“现量”的产物。这组诗写于暮春天台山之行,涉及华顶杜鹃、石梁瀑布、国清古寺、铜壶滴漏等经典景观。可贵的是,诗人并未陷入对名山大川的宏大礼赞,而是以个人化、日常化的视角进入山水,在“看”“听”“猜”“问”之间,建立起一种亲切而富有智性的对话关系。
严羽《沧浪诗话》谓“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但“别趣”并不排斥“理”,而是要求理与趣相生,如盐溶于水,不露痕迹。杨鹏飞这组诗的最大特色,正在于将山水经验转化为一种既感性又思辨的审美活动。
一、“妙悟”与物我关系的重建
严羽论诗以“妙悟”为最高境界,所谓“惟悟乃为当行,乃为本色”。妙悟不是冥思苦想,而是在瞬间的直觉中把握诗的真髓。杨鹏飞组诗中最引人注目的特征,便是那种打破主客二分的“物我相忘”状态。这一状态的实现,主要依靠系统化的拟人手法。
“青峰十万悠然坐,世事几多曾挂牵?”组诗开篇即将群峰拟人化为禅者,静穆而坐,超然世外。一个“坐”字,让山峰从被观看的客体变成了有生命的主体。然而真正别有玄机的,是尾句“逃来一瀑为耕田”。与深藏山中的石梁瀑布不同,此诗写的是天台瀑布:诗人于城郊外远望,但见瀑布从莽莽群山的半山间跃落,直奔天台县城郊外、流向百里平川。水本无形,此刻却仿佛有了意志——它不是被迫坠落,而是主动“逃”出来的不速之客,且目的是为“耕田”而来。袁枚《随园诗话》云:“诗人爱管闲事,越没要紧则愈妙。”瀑布逃来耕田,便是这种“没要紧”处生发出的妙趣。水的重要使命之一是灌溉,此诗立意正在于此,并非牵强附会。
同样的手法在写华顶杜鹃时推向极致。“那鹃眸底含何意?千里归来依旧猜。”杜鹃有了“眸”,且眸中含意,诗人离开千里仍猜不透。这种不可穷尽性,正是美的本质。紧接着,“万朵枕边推不去,夜阑抢梦两三回”——“抢梦”二字为诗人自铸的新词,极为大胆。梦本是无意识的自发现象,杜鹃却以“抢”的蛮横姿态闯入,物的主动性甚至侵入了人的潜意识领域。严羽所谓“入神”,大抵如此。另一首五绝更为凝练:“朵朵缠眸久,暮风催走开。蓦然回首看,一片欲跟来。”“缠”“催”“跟”三个动词,构筑了一出人与花之间的微型戏剧。花欲跟人,这在物理上不可能,但在诗的“妙悟”中却真实不虚。
叶燮《原诗》论诗之“妙”在于“不可名言之理,不可施见之事,不可径达之情”。“一片欲跟来”正是那种“不可名言之理”——读者全然不觉荒唐,反觉真切,因为诗人通过拟人唤起了某种深层的情感真实:真正的美会追随你,纠缠你,不让你轻易离去。
《登华顶》一诗中,“晚春颜未老,忙在杜鹃中”同样以拟人点活全诗。需要说明的是,华顶云锦杜鹃并非寻常品种,而是一种极为珍奇的高山杜鹃。它树大花繁,老树可达千年,一树千朵,朵形如牡丹而气质更胜。牡丹树矮,而云锦杜鹃高大苍古,历沧桑而不老。晚春本已将尽,诗人却说它“未老”,原因是它正“忙”于杜鹃丛中。一个“忙”字,将春天写成了一个勤劳的园丁,在生命的最后时节仍在劳作绽放。这让人想起杨万里“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瞬间捕捉力,但杨鹏飞更多了一层对时间与生命的思考。
二、“现量”与声景的空间营造
王夫之强调“现量”的“现在”义——“现在”即当下的、未经概念过滤的直观。这种直观不排斥听觉,恰恰相反,山水诗的最高境界往往是视听交融的。杨鹏飞的山水书写,极为擅长经营声景空间。
“知寺藏山里,遍看松覆浓。风从不知处,送晓几声钟。”短短二十字,写出了视觉与听觉的交织,更写出了一种认知的张力:诗人“知”寺在山中,却尚未看见;风与钟从“不知处”来,方向不明。这正是“现量”的当下状态——不完全知,也不完全不知,一切都还在探寻之中。那“不知处”的钟声,比任何可见的寺宇都更具禅意。严羽论唐人诗境“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此诗的“意无穷”就在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钟声里。
石梁瀑布一诗虽是七律,却也注重视听交融。此瀑布深藏山中,李白曾游,其形成与山溪密不可分,故诗人开笔即写“长溪化瀑”。紧接着是:“烟浮漫作林间客,心动随弹涧底弦。”水雾自石梁瀑布腾起,弥漫于山林之间,如岚影浮动,诗人便如一位暂居林中的过客;水声如琴弦,心随声动。人寄于烟,物我两忘。这里不仅是听觉的描写,更触及了中国诗学中“心物交感”的深层传统。《乐记》云:“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涧底的水声之所以能动人心弦,是因为心与物之间本无隔阂。
“一览千山小,流烟薄始终。”此句写华顶所见,“流烟薄始终”中的“始终”二字值得注意。烟霭不是一时之景,而是自早至晚始终弥漫。这暗示了诗人登顶后长时间的驻足凝视——不是匆匆一瞥,而是“现量”的持续状态。只有长时间的“在场”,才能写出烟之“薄”的质感与“始终”的绵延。
三、“性灵”与价值立场的介入
袁枚倡导“性灵”,主张诗写真情,不拘格套,尤其反对以考据代替性情。但性灵诗学还有一个常被忽视的维度:批判精神。袁枚本人就写了不少讽刺伪道学、伪名教的诗。杨鹏飞组诗中的国清寺一首,正是这种性灵批判的当代实践。
“长守自耕人敬仰,犹承和合到今天。僧如风瘦清如许,一盏青灯不读钱。”前两句写国清寺的传统:农禅并重,和合精神。第三句“僧如风瘦清如许”,以风喻僧,风本无形,“瘦”字写出清癯脱俗的气质,“清如许”化用朱熹“为有源头活水来”,转而指向僧格的清净。尾句“一盏青灯不读钱”——青灯之下读的是经,不是“钱”,一个“不”字,划出了僧俗两界的根本界限。在当代寺庙商业化现象日益严重的背景下,此句有着明确的现实指向。诗人不是在泛泛地赞美古寺,而是在以“不读钱”三字确立一种价值立场。这是性灵诗学的真精神:诗不避世,诗可言志。
同样的价值立场也出现在组诗的末首。“细论世间干净处,从来不是酒壶中。”从铜壶瀑布联想到世间的酒壶,表面说酒壶中不干净,深层则隐喻一切让人沉醉、迷失的容器或场所。酒在人们的印象中,除正面作用外,在此诗中更指向两个现实中的负面效应:一是酒易误事伤身,二是酒常成为腐败与利益输送的媒介。多少人败于其中,虽非酒本身之罪,却难以否认其在现实政治与社会层面的负面效力。由此,“从来不是酒壶中”便不止于审美机智,更是一句清醒的社会批判。整个写铜壶的谐趣诗三首一体,形成递进:先谐趣,后讽刺,最后升华至哲理,是组诗中结构最精妙的小序列。
四、“理趣”与日常经验的升华
宋代诗学的一个重要贡献,是确立了“理趣”的美学地位。苏轼“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朱熹“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都是理趣的典范。理趣不是以诗说理,而是从具体物象中自然生发哲理,让读者在审美愉悦中获得思想启迪。
杨鹏飞深谙此道。他写铜壶瀑布,先以谐趣出之:“壶悬高处宽张口,将水长长往里拖。底漏两山浑不管,换装美酒试如何?”“拖”字的口语化,“换装美酒”的突发奇想,令人忍俊不禁。第二首更妙:“藏壶真有撩心物?溪不思量跳进来。身直入中难直去,跌潭听发几声哀。”作者将溪水写成一个不假思索便跳入壶中的角色,进去容易出来难,最后跌入深潭发出哀鸣。这不止是谐趣。若细读“撩心物”三字,便能嗅到更深一层的意思:那壶中藏着的是撩拨人心的东西,溪水并非莽撞,而是受了引诱——“身直入中难直去”,未必是身脊出不来,而是入了壶后,身心已被扭曲侵染,再难保持原先的模样。这是对贪婪者的隐微讽喻。到了第三首,笔锋一转,从具体的壶跳到了抽象的“世间酒壶”:“疑谁醉醒油然悟,壶寄山溪碧水冲。细论世间干净处,从来不是酒壶中。”前两首的谐与讽,在此都化为哲理升华的阶梯。读者至此才恍然大悟:前面所有的“壶”,都是为这一句铺垫。
这种层层递进的写法,让人想起杨万里的《过松源晨炊漆公店》:“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同样是从具体的行走经验中提炼出普遍的人生哲理。但杨鹏飞比杨万里更多了一层反讽:酒壶中从来没有干净处,那么,人们为什么还要一再地跳进去?
华顶杜鹃中的理趣,则表现在与牡丹的跨时空对话上:“人道牡丹唯国色,当时有否问天台?”刘禹锡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这个“唯”字垄断了美的标准。杨鹏飞以一个反问解构了这种垄断:世人只知牡丹,可曾问过天台山的杜鹃?这不是简单的争胜,而是对经典话语权力的质疑。值得强调的是,诗人把云锦杜鹃与牡丹相比,并非随意夸张。华顶云锦杜鹃树大千年,一树千朵,其气势与沧桑感远非牡丹可比。诗可以夸张,但不能无凭。这种比较是有底线的——它来自实地的“目击”,而非书斋里的想象。美从来不是单一的,标准是历史的、建构的。这样的思考,已经超出了传统咏物诗的范畴,带有鲜明的现代意识。
“三月君藏春几许?杜鹃十里听啼鹃”,此句将华顶高峰呼作“君”,直接发问。问春藏了多少,回答却是杜鹃与鹃啼——视觉与听觉的交织,空间与时间的叠合。“啼鹃”既是鸟鸣,又谐音“杜鹃花”,一语双关。这种巧思不是雕琢,而是“妙悟”的自然流露。
五、“现量”的另一面:怀旧与时间
王夫之的“现量”强调当下的直观,但诗歌并不排斥记忆。事实上,正是当下的“现量”与过去的追忆之间的张力,构成了诗歌的纵深。杨鹏飞的组诗中有一首写与诗友山村小酌的忆旧之作,值得单独分析。
“一窗几片夜云轻,山月近杯时晚晴。我忆登攀逊年少,羡声饮作感秋声。”其中“夜云轻”写出云之薄、夜之静,“山月近杯”则是“现量”的当下呈现——月影入杯,仿佛月亮也来共饮。后两句转入追忆:诗人自谦登山不及年轻人,“羡声”与“感秋声”在杯中一同饮下。值得注意的是,“秋声”出现在暮春,这不是时令的错乱,而是心境的写照。感叹年岁渐长,心境已是秋天。这种将季节感内化为心理时间的写法,在古典诗词中并不罕见,但杨鹏飞的处理更为含蓄:不直言衰老,只说“感秋声”,让读者自行体会。
此诗的情感表达极为克制。没有豪饮的喧闹,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缕淡淡的“羡”与“感”。刘勰《文心雕龙·隐秀》云:“情在词外曰隐”,隐而不晦,是为上乘。
六、“活法”与语言的陌生化
吕本中论诗提出“活法”,谓“规矩备具而能出于规矩之外,变化不测而亦不背于规矩”,杨万里得其精髓,创造了“诚斋体”。杨鹏飞的这组诗,同样表现出鲜明的“活法”特征,具体表现为语言的陌生化处理。
“抢梦”“拖水”“搬芳华”“不读钱”“宽张口”——这些表达都突破了古典诗词的常规语汇。“抢梦”将杜鹃的主动性与蛮横感写了出来;“拖水”以口语化的动作为瀑布注入笨拙的喜感;“搬芳华”写大自然的有意为之,仿佛是上天的园艺师;“不读钱”以一“不”字划出价值边界;“宽张口”让铜壶有了表情。这些词都不是古典诗词的常见搭配,但在上下文中又极为贴切。
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并未走向极端的口语化或俚俗化。他始终在格律的框架内进行有限度的“陌生化”处理,使诗句既有新鲜感又不失典雅。这正是“活法”的精髓:有法而不为法所缚。“逃来一瀑为耕田”中的“逃”与“耕”,“朵朵缠眸久”中的“缠”,“一片欲跟来”中的“跟”,每一个动词都超出了常规搭配,却都在诗的语境中获得了合法性。
石梁瀑布中的“折骨伤筋听一笑”,同样是一个大胆的表达。瀑布日夜奔泻,如“折骨伤筋”般消耗自己,却“听一笑”——仿佛从远处传来一声笑,又仿佛瀑布自身在笑。“听一笑”三字,主语模糊,意象空灵,留下丰富的解读空间。叶燮《原诗》所谓“可解不可解之会”,正是此种境界。
七、结语:目击道存
《庄子·田子方》中,孔子见温伯雪子,“目击而道存矣”。意思是目光一接触,便已领悟了大道。山水诗的至高境界,正是这种“目击道存”——在目视山水的瞬间,领悟到某种超越性的东西。杨鹏飞的十三首天台行吟,每一首都始于“目击”,终于“道存”。那“道”是什么?是“逃来一瀑为耕田”的自由意志,是“一盏青灯不读钱”的价值坚守,是“从来不是酒壶中”的清醒洞见,也是“一片欲跟来”的人花相知。
另如“曦中望山”一类未单独成段但贯穿全组的晨望体验,诗人意在引导读者体悟深山莽莽中独有的晨景。天台山于平川之上突兀而起,西接天姥,峰峦错落,更兼隋代古刹国清寺等近百座禅寺散布其间。这种“山中有寺、寺中有山”的空间格局,使得每一次“望山”都不止于视觉,而暗含听钟、问禅、寻道的宗教心灵向度。杨鹏飞虽未刻意写禅,却处处有禅影,正合“目击道存”之旨。
十三首诗,十三次观看,十三次对话。它们共同证明了一个事实:古典诗词的形式,仍然可以承载当代人的生命经验和审美感受。关键在于诗人是否具有“妙悟”的能力,是否能在“现量”的当下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诗意,是否能以“活法”的语言将这份诗意转化为可传诵的句子。杨鹏飞做到了。他在青峰与瀑布之间,在杜鹃与铜壶之间,完成了一次既古典又现代的精神漫游。这组诗的价值,不在它对古典传统的亦步亦趋,而在它证明了传统可以活在当代人的笔下。
行文的最后,笔者草成一首《读杨鹏飞<丙午暮春天台行吟十三首>有作》,以为对先生的致敬:
青峰十万坐如禅,一瀑逃耕到野田。
花欲跟人推不去,钟来问寺听茫然。
壶中何物能侵骨,世外无尘可计年。
折骨伤筋君莫笑,满山灯火是春烟。
2026年6月6日定稿于深圳市锦城酒店401
杨鹏飞简介
杨鹏飞,笔名草根,福建省仙游县人,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中华诗词学会城镇诗词工委会主任、中华诗词学会海峡诗词研究院院长,曾历任区长、区委书记,副市长,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福建省农办主任,莆田市政协主席。作品主要在诗刊、中华词赋、中华诗词杂志及建党百年专著和省内外报刊上登载。
延伸阅读
丙午暮春天台行吟十三首
杨鹏飞
一、望天台瀑布
青峰十万悠然坐,世事几多曾挂牵?
心远谁堪住闲处,逃来一瀑为耕田。
二、曦中望山
知寺藏山里,遍看松覆浓。
风从不知处,送晓几声钟。
三、登华顶
一览千山小,流烟薄始终。
晚春颜未老,忙在杜鹃中。
四、赏华顶云锦杜鹃之一
东风遍发催花帖,十万杜鹃云底开。
恰似仙姝携侣至,一如群凤踏山来。
韵凭贵重承千古,春为红黄瘦几回。
人道牡丹唯国色,当时有否问天台?
刘禹锡诗:唯有牡丹真国色。华顶杜鹃平均年龄200年,更有千年老树。
五、赏华顶云锦杜鹃之二
那鹃眸底含何意?千里归来依旧猜。
万朵枕边推不去,夜阑抢梦两三回。
六、赏华顶云锦杜鹃之三
朵朵缠眸久,暮风催走开。
蓦然回首看,一片欲跟来。
七、石梁瀑布
长溪化瀑如天降,肩扺石梁千古悬。
跃壁飞来头不转,拨峰踏去夜无眠。
烟浮漫作林间客,心动随弹涧底弦。
折骨伤筋听一笑,望他身影只欣然。
八、国清寺
长守自耕人敬仰,犹承和合到今天。
僧如风瘦清如许,一盏青灯不读钱。
九、华顶高峰
孤高未必不陶然,爱把芳华搬上巅。
三月君藏春几许?杜鹃十里听啼鹃。
十、忆甲辰年与信境兄并诸年少诗友天台山村小酌
一窗几片夜云轻,山月近杯时晚晴。
我忆登攀逊年少,羡声饮作感秋声。
十一、趣题铜壶滴漏瀑布之一
壶悬高处宽张口,将水长长往里拖。
底漏两山浑不管,换装美酒试如何?
十二、趣题铜壶滴漏瀑布之二
藏壶真有撩心物?溪不思量跳进来。
身直入中难直去,跌潭听发几声哀。
十三、从铜壶瀑布想起世间酒壶
疑谁醉醒油然悟,壶寄山溪碧水冲。
细论世间干净处,从来不是酒壶中。
责任编辑: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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