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喜爱”变“侵扰” 专家呼吁规范秩序、文明观鲸

由于食物丰富、生态环境良好，涠洲岛附近已成为我国目前唯一一个有大型鲸类动物频繁出现和活动的近岸海域。这些海洋精灵在社交媒体上成了“网红”，越来越多的游客来到这里观看布氏鲸群。但随着观鲸游的火爆，它们的栖息也受到了一定的侵扰。如何做到文明观鲸呢？

生态改善布氏鲸频现

文明观鲸需引导

1月25日临近中午，记者来到广西北海涠洲岛南湾码头，看到等待上船观看鲸鱼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记者询问还能不能买到船票，被工作人员告知整个下午已经没票了。

经过预约，记者第二天终于登上了观鲸船，这是一种九米左右长的快艇，发动机响后，噪声较大，船内正常说话很难完全听得清楚。半小时后，观鲸船接近了布氏鲸群的活动区域。

听说有布氏鲸出现，附近的观鲸船快速靠拢过来。记者粗略数了数，围拢过来的观鲸船已不下二十艘，一些船加大油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船尾部也泛起了白花花的浪花。布氏鲸很快潜入水下，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们再也没有露出水面。

在涠洲岛研究布氏鲸的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陈炳耀告诉记者，布氏鲸虽然体形庞大，但生性胆小。2016年当地渔民在这片海域首次发现了布氏鲸的罕见身影，此后每年12月到第二年4月，布氏鲸都会聚集在这里。涠洲岛成为这些布氏鲸的觅食场所，也是它们育幼和繁殖的重要区域。根据科学考察，这片海域内出现的布氏鲸个体总数目前已超过了70头，是全球已知的最大近岸小型布氏鲸种群。

良好的生态图景带动了当地的旅游经济。据统计，目前在涠洲岛，每天参与观鲸游的游客多达2300人次，2025年观鲸产业直接带来2.3亿元的旅游收入。观鲸游越来越受到人们喜爱的同时，其中存在一些不规范的观鲸行为，也对鲸群产生了一定伤害。记者在现场看到，一头布氏鲸在海面常常被几十艘观鲸船追逐，在这种情况下，布氏鲸很容易被船只的螺旋桨击中，持续的打扰也会影响鲸鱼的正常捕食、休息和育幼。

广西科学院副研究员陈默长期在涠洲岛开展布氏鲸研究，在他研究搜集到的近两年涠洲岛布氏鲸的照片和视频资料里，可以发现许多布氏鲸身上留有伤痕。

据陈默副研究员介绍，每年他都会发现涠洲岛有一些布氏鲸身上带有伤痕，今年仅仅只过了一个月时间，他又发现三头布氏鲸身上新添了伤痕。据介绍，鲸鱼一旦受到外伤，且创口较大，容易引发感染，而鲸鱼的体形较大，很难为它们进行治疗。一些受到严重伤害甚至死亡的布氏鲸，如果它们沉入海底，往往也很难被人及时发现。

广西科学院副研究员 陈默：如果因为过多的船只把同时游动的母子分开了，鲸鱼妈妈找不到它孩子的时候，鲸鱼妈妈自己游走了，这头幼鲸留下来，没有足够的母乳给它。它还没有学会捕食之前它还需要喝奶的，它可能找不到母亲，那它没有食物就饿着，就造成搁浅或者直接死亡。

据专家介绍，在北部湾布氏鲸活动区域，除了观鲸游，一些渔民用拖网大量捕鱼，也会对布氏鲸造成伤害，甚至出现与布氏鲸抢夺食物的现象，造成饵料鱼急剧下降等情况。

观鲸手册能否让人

与布氏鲸和谐相处？

据了解，布氏鲸每年12月到次年4月，都会来到涠洲岛周边海域。对于观鲸游中存在的问题，当地也在采取措施进行管理规范。

经过多次调查研究，当地政府组织陈炳耀在内的一些专家，组织编写了《涠洲岛科学观鲸手册》，指导规范开展观鲸活动。其中规定，同时观鲸的船只不得超过4艘，观鲸船速度不超过6节，跟踪时不得超过鲸的速度，不得故意加速追赶，不得突然改变速度或方向，但记者在涠洲岛看到，手册中的观看规范在现实中很难得到落实。

陈炳耀教授介绍，观鲸最好的方式是关掉船上的发动机，在旁边静静观看，尽量不要影响到它们正常捕食。为避免伤害到鲸鱼，不要驶入鲸鱼前、后各30度区域，最好在同一侧100米外顺着鲸鱼游动的方向，慢慢跟踪，但这些也都很难做到。涠洲岛南边的斜阳岛海域，是布氏鲸最多、最活跃的地方，也是观鲸效果最好的区域。记者在这里看到，30多艘观鲸船密密地挤在一起，有布氏鲸不时就从船的四周浮出水面，这个观鲸距离实际上已经远远小于100米的禁止驶入范围了。

南京师范大学教授 陈炳耀：一般要求这个观鲸船离这个鲸要在100米以外。这是国际通用的标准，也是经过验证，100米之外，对鲸鱼的影响是比较小的，是可以接受的。

专家呼吁：规范秩序

保护好布氏鲸栖息环境

布氏鲸在全球不足千头，在我国被列入了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专家为此呼吁，应更加珍爱这一保护物种，制定更加规范有序的观鲸秩序，从而为布氏鲸创造更加适宜的生存环境。

据专家介绍，目前世界上对于布氏鲸的研究并不多，对于如何更好地保护这一稀有物种，也没有成熟经验。中国海洋学会曾在2023年发布了《近海布氏鲸观鲸指南》，但里面也只是提供了原则性的指导意见，对于组织观鲸的人员和船只准入门槛等问题，并没有做出详细规定。

广西科学院副研究员 陈默：现在是以10人、11人的小船载客为主，岛上可能七八十条这种船，如果同时出海去观鲸的话，对于鲸的影响可能会比较多，如果从更好保护鲸的角度来说，我们觉得可以把船的船型还有载客量的这种有所更替，比如说可以载50人甚至100人的船，来取代小船，速度上可以慢一些，因为现在的船速度上有的时候也会太快了，太快对于鲸来说也容易撞到它或者是不小心剐蹭到它们。

专家建议，除了观鲸人员和船只数量上的限制，对于驾船的船长和观鲸游客的科普与培训等方面仍需加强。在观鲸过程中，游客往往都希望近距离观看鲸鱼，有的甚至会不断催促船长开得更快、靠得更近，以方便自己能够看得更加清楚，另外，在观鲸现场，还有游客大声喧哗、投喂食物甚至往海里丢弃垃圾等不文明现象发生，都会影响到布氏鲸的栖息。

（总台央视记者 蒋晓平 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