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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人的远古家园在哪里?——追寻福建文明之光系列报道之一

三明万寿岩船帆洞遗址发现的人工石铺地面,“堪称人类最早的室内装修工程”。本报记者 游庆辉 摄

福建人的远古家园在哪里?——追寻福建文明之光系列报道之一

漳平奇和洞遗址出土的鱼形配饰等装饰艺术品,浮动美的萌芽,是目前福建发现的最早的艺术品。(资料图片)

东南网6月27日讯(福建日报记者 段金柱 赵锦飞 林蔚 陈梦婕)

编者按: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既是哲学上的“天问”,也是人类追根溯源之问,还是世界及区域文明探源之问。

5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深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进行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学习时强调,要深入了解中华文明五千多年发展史,把中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推动全党全社会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

五千多年的中华文明需要探源,那么,作为中华文明“满天星斗”中的一颗星辰——“福建文明”,起自何处、脉络如何、机制怎样,也是八闽儿女十分关心的问题。

为此,本报记者走遍全省各地,行走田间巷陌,触摸文化遗迹,聆听历史回响,在时间与空间交织的世界追寻“福建文明之光”。

三明万寿岩,将福建有人类活动的历史提前到了18.5万年前;漳平奇和洞,一眼可以看到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福建人怎么生活;平潭壳丘头,福建目前发现最早的新石器时代贝丘遗址;闽侯昙石山,表征福建“蓝色文明”,“福建海洋文化从这里开始”;永春苦寨坑,发掘出中国最早的原始瓷器窑址;明溪县南山遗址,5万多颗炭化稻谷显示这里出现了福建第一批农民;浦城县管九土墩墓,初现福建青铜文明曙光;武夷山城村汉城遗址,再现闽越国辉煌历史,彰显福建文明第一个高峰,以及融入“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的历史进程……

今起,本报推出系列报道《追寻福建文明之光》,为您讲述福建文明演进之路、发展故事,敬请关注。

一般认为,地球有45亿年历史。如果将其压缩为1天,以24小时计算,到了23∶00,恐龙才登场;到了23:40,哺乳动物开始出现,而人类不过是午夜零点前1分多钟才登场。

可见,人之渺小,人类历史之短暂!

那么,渺小的人类从何而来、如何进化?一般认为,人是从猿进化来的,类型上是由古猿演变为能人—直立人—早期智人—晚期智人,并在距今大约4万年前进化为现代人。

理论上,有了“人”,就有了“历史”,可以追索、考证。但因为史前没有文字,那么如何确证某个区域在史前就有了“人”?或至少证明有了人类活动的痕迹?——这只能依靠考古。

考古学是根据古代人类活动遗留下来的实物遗存来研究当时人们生活及社会状况,并解析人类文化、社会发展,探究其背景、原因、规律的学科。(2022年1月出版的《考古中国》)

一般认为,中国现代考古学诞生于1921年瑞典学者安特生在河南渑池仰韶遗址的发掘。仰韶文化距今7000~4700年,它的发现填补了中国史前文化空白,发掘的遗址众多,出土器物丰富,以彩陶最为著名。

正是依靠考古学,通过发现的化石加以分析,中国境内多地确认发现了直立人,最典型的包括:南方,距今约170万年的云南“元谋人”;北方,距今70万~25万年的北京房山周口店“北京人”。

目光拉回福建:在距今1万年以前的旧石器时代,福建有没有出现“人”呢?

在上世纪80年代之前,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受历史、人才等因素制约,福建的考古力量十分薄弱,在相当长时间内,福建是全国仅剩的3个旧石器时代考古空白地区(西藏、上海、福建)之一。

直到上世纪90年代,经过福建博物院等机构的考古工作者的艰苦努力,福建才填补了旧石器时代考古空白。30多年来,陆续发现了旧石器时代早、中、晚期的遗址(地点)100余处。

不过,除了漳州市北郊莲花池山、三明永安贡川黄衣垄等遗址进行过考古发掘之外,其他遗址真正进行过考古发掘的很少,一般只是从调查得到资料,没有确切的测年数据,也没有文化层信息,因而对分析福建史前人类情况还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直到三明万寿岩被重新“发现”,才根本改观。距今18.5万年前的福建人的远古家园,渐渐展露在世人面前。

这又牵出一段“炸药包下抢救万寿岩,留住‘南方周口店’”的故事。

三明万寿岩:抢救回来的“南方周口店”

从三明市区驱车约30公里,到达三元区岩前镇岩前村,空旷的平地之上,一座金字塔形状的孤峰傲然耸立,这便是万寿岩了。岩体有数个溶洞(船帆洞、灵峰洞等),岩上有奇花异草,当地人常到此游玩、祈福。

由于万寿岩的石灰石可作为助溶剂,用于冶炼钢铁,上世纪70年代,福建省属重点企业也是三明当地最大的企业——三明钢铁厂斥巨资买断万寿岩的矿山开采权,并就地建起矿石加工厂。

1989年7月,三明市文化局成立市溶洞调查小组,首次发现万寿岩灵峰洞、船帆洞内保存有哺乳动物化石,于是,将其列为三明市古脊椎动物化石保护点。不过,当时囿于条件限制,并没有确认这些化石的价值。

上世纪90年代后期,知道了万寿岩有“宝”的岩前村村民,担心三钢的矿山开采危及山体,于是推举岩前小学离退休教师陈蕃发、邓贵凰、王远林、王远耀、王月明等“五老叟”作为代表,投书市里、省里、中央,一路奔波,呼吁保护万寿岩。

一方是投巨资合法买断开采权的企业,一方是坚称“山里有宝”的村民。如何抉择?

对三钢来说,一旦停止开采,不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000余万元,而且石灰石矿源将中断,每年预计损失近1亿元。不仅三钢痛心,当地政府也痛心:1999年,三明市的GDP只有217亿元。

一时间,争议声不断:仅仅因为几颗哺乳动物化石就影响经济发展,是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政府必须尽快把问题搞清楚:万寿岩是不是文物?是文物就要保护,不是文物就应该尊重企业的开采权。”时任三明市副市长严凤英回忆。

在三明市政府协调下,文物部门与三钢达成初步意向:按照惯例,由三钢出资7.5万元作为专项考古经费,支持福建博物院、三明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三明市博物馆组成联合考古队,限期一个月,进行第一次抢救性考古发掘。

“一个月后,该保则保,该炸则炸。”对于这样的决定,严凤英坦言,“能挖出什么,谁都无法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绝不能做历史的罪人。”

1999年9月,经国家文物局批准,万寿岩遗址抢救性考古发掘展开,福建博物院的陈子文参与了此次发掘,担任现场负责人。

考古队最初对灵峰洞进行考古发掘,由于该洞仅剩洞底,很难有重要发现。经过研究,兵分两路进入船帆洞,在洞口采光最好的地方开展挖掘。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未发现任何足以保住万寿岩的文物遗迹,大家心急如焚。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刨出的泥土足足堆了一人高,仍一无所获。

挖到离地表1.7米深时,鹅卵石铺就的地面初露端倪。由于当时福建旧石器时代考古几乎是一片空白,考古队员并未将其与旧石器时代联系起来。

直到有一天,一名考古队员的高呼打破沉寂,“看啊!这是巨貘的牙齿!”巨貘在1万年前已灭绝,其化石具有分期断代的作用。队员们这才回过神来,再次观察裸露的鹅卵石,发现每一颗都有人工打制痕迹。旧石器时代主要使用打制石器,新石器时代普遍使用磨制石器。这意味着,万寿岩有可能是旧石器时代遗址。

为了获得权威认定,三明市派人赴北京邀请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三位研究员,到万寿岩考察。

为保险起见,陈子文还挑选了一批石器、化石送至北京,请考古界泰斗、曾参与周口店北京人遗址发掘工作的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贾兰坡鉴定。1999年11月,贾兰坡先生在鉴定书上题写道:“这个遗址很重要,必须保护。”

考古队员重返灵峰洞,又发掘出70多件年代更为久远的石制品及哺乳动物化石——根据铀系法测定,大约距今20万~18万年,即旧石器时代中期。

万寿岩遗址的重要性逐渐凸显,但三钢的“合法开采”仍在继续,炸药包时刻“悬”在万寿岩上。

1999年12月底,福建省文化厅向省政府提交了“关于三明万寿岩旧石器时代洞穴遗址保护有关情况的紧急汇报”。

2000年1月1日——新世纪的第一天,时任代省长习近平作出重要批示,明确指出:保护历史文物是国家法律赋予每个人的责任,也是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重要内容。万寿岩旧石器时代洞穴遗址作为不可再生的珍贵历史文物,不仅属于我们,也属于后代子孙,任何个人和单位都不能为了谋取眼前或局部利益而破坏全社会和后代的利益。

时隔不到一个月,1月25日,习近平在福建省人大常委会《关于依法保护三明万寿岩旧石器时代洞穴遗址的意见》上再次批示:“省政府高度重视三明古代遗址保护,已于去年底专题协调,做出初步保护安排。请省文化厅进一步提出全面保护规划和意见。”

此后,三明钢铁厂立即停止了在万寿岩的爆破开采,异地选定了新的采矿点,还将万寿岩山体和矿石加工厂无偿转交给文化部门。

福建有人类活动的历史提早至18.5万年前

移走炸药包,“救下”万寿岩。2000年5月,万寿岩遗址被三明市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次年,实现了从市保到省保、国保的三级跳,并入选2000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且名列榜首。

此后,2004至2005年间,又对万寿岩遗址进行了两次小规模的考古发掘。在船帆洞、灵峰洞中发现中更新世晚期(距今20万~18万年前)、晚更新世早期(距今10万年前)、晚更新世晚期(距今4万年前)和晚更新世末期(距今3万年前)4个文化层,共发现2500余件石制品和哺乳动物化石等。

多位重量级专家被请到三明,对万寿岩遗址重要遗迹及出土石器、化石进行鉴定、论证,包括时任国家文物局专家组组长黄景略、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张森水研究员和高星研究员、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王幼平教授等。综合专家的论证意见,万寿岩的价值愈加凸显,主要表现在:

其一,万寿岩遗址的发现,填补了福建省旧石器时代考古的多项空白,将福建有人类活动的历史提前到了18.5万年前。此前,在三明清流县狐狸洞发掘出6颗距今约1万年的人牙化石,这曾被认为是通过考古证明是福建最早的古人类。

在万寿岩遗址博物馆,除了常见的第四纪哺乳动物化石以及刮削器、砍砸器等打制石器之外,记者发现了一小截与众不同的动物骨头:前半段呈黑色,像被火烧过一样。“这是在山洞里发掘出来的火烧骨,说明当时的人类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吃生食,也开始吃起了熟食,从而也证明了万寿岩旧石器时代的古人类已经掌握用火了。”万寿岩遗址博物馆副馆长、副研究馆员朱凯说。

其二,船帆洞下文化层距今约4万年的地层中,揭露出一块面积约120平方米的人工石铺地面,在我国尚属首次。“石铺地面的石料全都是大小不一、磨圆度中等的灰岩角砾,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河滩砾石。由于溶洞本身并不产生河滩砾石,它的出现,说明是当时人类携带进洞穴的。”福建博物院范雪春研究员说。

范雪春还介绍说,洞穴一侧的“U”字形排水沟槽清晰可见,从痕迹上明显可看出经过人工修凿加工。船帆洞是个石灰岩溶洞,洞里的钟乳石不断滴水,长此以往,地面积水,难以居住。石铺地面是当时的人类为了改善自身的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有意铺设的,是人类建筑的萌芽形态,充分显示了远古人类改造自然的聪明才智。

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尤玉柱认为,人工石铺地面和排水沟槽等重要遗迹,为研究早期古人类适应改造生活环境的能力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地面铺设时间约在近4万年前,“堪称人类最早的室内装修工程”。

其三,距今20万年和4万年的灵峰洞和船帆洞都出土了锐棱砸击石器。此前,1986年,台湾考古工作者在台东县八仙洞发现大量锐棱砸击石片和石核,经测定距今3.2万~1.5万年前。经过专家鉴定,两地发现的锐棱砸击石片、石核在制作工艺和类型上相同,这为佐证闽台史前文化在旧石器时代就是同根同源的提供了新的实物证据。

摆脱了“炸药包”威胁的万寿岩文化价值凸显,“北有周口店,南有万寿岩”,声名渐扬,保护的步伐加快、力度加大。

2002年8月,三明市成立万寿岩遗址文物保护管理所(2020年9月升格为万寿岩遗址保护中心)。2006年11月,万寿岩遗址博物馆建成、对外开放,这是福建省目前唯一的旧石器时代遗址博物馆。

同时,三明市规划建设了万寿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2017年12月入列第三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是福建省首个且是目前唯一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2019年6月正式开园。

“我们将坚持‘核心做减法,外围做加法’原则,在做好文物保护的基础上,以‘创5A、申世遗’为目标,持续推进文旅融合发展,让古老的万寿岩在新时代焕发出勃勃生机。”万寿岩遗址保护中心主任李顺亮说。

漳平奇和洞:填补“旧新”过渡时期考古空白

从万寿岩“出发”,时光演进到旧石器时代中期、晚期,“福建人”又走到哪里?

专家介绍,目前,福建省内发现的旧石器时代人类化石地点共有4处,均为晚期智人化石,分别为漳州东山海域发现的肱骨化石、泉州石狮海域发现的肱骨和胫骨化石、三明清流县狐狸洞5枚牙齿化石、三明宁化县老虎洞8枚牙齿化石。

不过,由于相关的文化层几无或残缺,很难从化石分析中得到当时人类的生存信息。比如,东山县发现的、在学术界被称为“东山人”的化石,是渔民在海上捕鱼时打捞上来的,很难证明这是东山本土就有的还是外地漂到东山的。

从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过渡,福建目前的考古材料还比较缺乏,多为地面收集,缺少测年数据。直到龙岩漳平市奇和洞遗址被发现,才填补了“旧新”过渡时期的考古空白。

奇和洞位于漳平市东北方的象湖镇灶头村,离漳平市区约1个小时车程,地处龙岩泉州三明三市交界之处。奇和洞所在的山头,当地人称奇和山,是一座优质的石灰石矿山,上世纪90年代有外地投资者买下此山的采矿权,开始炸山取石。

奇石山属于喀斯特地貌,山上原本有一大一小两个溶洞,冬暖夏凉,幽静神秘,村里人信仰的“仙母娘娘”也供奉在溶洞里,因而,村里人喜欢到这里游玩、祭拜。不过,因为炸山开采,村民与矿主屡有冲突。后来,一位村干部想了一个“妙招”:在洞里投资办起了卡拉OK,试图以此阻止或延缓炸山。

无论是开矿的矿主,还是本地村民,大家都不知道这里有“宝”,直到2008年的惊人发现,改变了这一切。

2008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期间,龙岩市文化文物部门组织开展了三项专题调查,其中一个是“古人类洞穴遗址”调查,内容是对全市境内石灰质洞穴进行调查,寻找古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但一开始,考古队走访了大大小小几个洞穴,一块化石都没有找到。不甘心之下,他们请来了福建博物院的范雪春研究员。

范雪春带队踏访了赤水等乡镇的几个洞穴,也是一无所获。2008年12月18日下午,他们到达奇和洞。一下车,经验丰富的范雪春就隐隐感觉有点不一样:洞穴前有潺潺溪水,洞口像一个张开的船帆,自然地理环境跟三明万寿岩很像。当时,矿山开采仍在进行。冒着石头坠落的危险,范雪春一行人打着手电进洞摸排。

没想到,这次幸运女神异常眷顾。同行的漳平市博物馆黄大义在一个支洞里摸到一块表面光滑的“石头”,递给了范雪春。“这是一颗中国犀臼齿化石,距今至少10万年。中国犀,早已经消失了。”范雪春和队员们都很振奋!

第二天,漳平市下发了停止开采的紧急通知。龙岩市政府及文化文物部门也立即形成共识:尽快组织专业力量,进行考古发掘。

2009年1月,福建博物院、龙岩市文化与出版局、漳平市博物馆联合组成考古发掘队,进行第一次抢救性考古发掘,范雪春任领队。第一次发掘就有重大发现,发掘了数百件哺乳动物的牙齿化石,其中灵长类(与人类最近的一个哺乳动物门类)化石数量超过福建其他地方已发现文物数量的总和。

2009年至2011年,考古队对奇和洞遗址进行了三次考古发掘,发掘面积约120平方米。其间,邀请了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尤玉柱研究员、高星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陈星灿研究员、美国夏威夷大学焦天龙教授等国内外专家前来参与发掘、考察、鉴定。

新旧石器时代之交:福建人怎么生活

2012年2月,福建省文物局组织召开了奇和洞遗址考古论证会。专家们普遍认为,奇和洞遗址材料丰富,学术价值重大,是一处珍贵的远古文化遗产。2012年4月,作为福建省唯一参评项目,奇和洞遗址入选国家文物局组织评选的“2011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奇和洞遗址的价值,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其一,奇和洞揭露的文化堆积层从上到下分为9层,连续、完整,保存较好。根据分析,时代从旧石器晚期一直延续到新石器初、早期(距今1.7万年至7000年前)。这类遗址不仅在福建是首次发现,也是我国东南地区首例,即使在全国范围内也属少见。

据介绍,国际考古界现在比较热门的一个课题是:旧石器时代晚期向新石器时代早期过渡的人类生存状态是什么样的?范雪春分析说,此前,在世界范围发现的这一阶段的考古遗址大多是单阶段的。奇和洞遗址的发现,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能一眼看出从1.7万年前到7000年前人类生活进步的痕迹,具有完整的文化序列,为研究这一阶段远古人群的体质演变和生存状态等学术问题提供了弥足珍贵的资料,是史前考古学领域的一个重大突破。

其二,奇和洞揭露出的新石器时代早期人类居住面,表明早在距今12000年前,人类已经开始在奇和洞定居,并从事采集和狩猎生活,遗留下大量烧石、烧土、烧骨、灰烬等遗存。

范雪春分析,旧石器时代晚期,全球处于末次冰期的高峰阶段,气候变得寒冷干凉。这迫使第一期先民来到奇和洞,以此为居住场所,抵挡寒冷天气和动物的威胁。他们对洞口大厅凹凸不平并且时而还有点积水的地面进行整治,从河沟捡来了砾石铺成活动面,万寿岩船帆洞的石铺地面在这里得到完美的延续。

为了御寒和获取熟食,这些先民还挖塘、筑灶。“很幸运,我们在第四探方发掘,没多久就发现了火塘、灶的遗迹。”曾参与奇和洞遗址调查、发掘的漳平市博物馆馆长黄大义介绍说,奇和洞所在的村叫灶头村,一个地名往往包含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传承信息,“灶头”村名或许与先民在1万年前就用火取暖、筑灶烹饪有一定关系。

现代人已经很难还原远古先民用火场景。或可借用美国考古学家莫维斯(H.L.Movius)对北京猿人用火的生动“描述”,以想象“奇和洞人”的生活日常:用火是他每日生活的常项。他以紫荆的枝条作为燃料,在开放的火塘上烤出肉的芳香。火将温暖和光明带进洞穴,使夜晚的猛兽不敢有非分之想。对他来说,火是珍贵的资产,无边的力量!

其三,奇和洞出土了众多的磨制骨器,有钓鱼用的鱼钩、缝制衣物用的骨锥和骨针、切割用的骨匕和骨刀等,这标志着人类在使用工具上的重要进步。同时,奇和洞出土的装饰艺术品,是目前福建省发现的最早的艺术品,其中又以石质磨制鱼形配饰最为精美。一万多年后,我们凝视这件鱼形配饰,发现钻孔和线条刻划都很优美,反映出先民的才智和制作技术。

此外,奇和洞还出土了陶器残件。范雪春介绍说,陶器的出现,是人类文明步入新时期的重要标志之一。为了饮食,人类就地取材,制作陶器,包括罐、釜、盆、钵等。奇和洞的陶器,多为夹砂陶,以灰褐陶为主;火候较低,质地疏松;少量陶器表面有粗绳纹、刻划纹、锯齿纹、戳点纹、附加堆纹和红衣陶等,说明先民已有一定的审美意识。

其四,奇和洞第三期文化层出土了3具人类颅骨和部分肢骨,其中一具是幼年个体头骨,较破碎;另外两具较完整的成年个体头骨,将为探讨由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转换时期人类体质进化、南北方人种差异等重大学术问题提供新的资料和证据。

正因为奇和洞遗址的“奇特价值”,考古界形容“北有山顶洞,南有奇和洞”,名不见经传的奇和洞名声渐响,地位更加凸显。

责任编辑:赵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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